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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到天数: 120 天 [LV.7]常住居民III - 金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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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莉莎找到弗洛斯的时候,是在一个沉闷无月的晚上。
盛夏的雨后,这样一个浓热的夜晚,蒸腾的水汽和热气让衣物变得湿重,分泌出的汗液让浑身黏腻又湿滑。
“伊莉莎**,”弗洛斯不耐地扯了扯衣领,脸上维持着一贯温和的神情,“这时候来找我可不是一个好主意。”
沉闷的天气已经让人恼火,何况他刚沐浴完,衬衫被未干的发丝浸湿一大片,正紧贴在皮肤上。而伊莉莎,这个就差把“大麻烦”三个字贴脑门上的全自动闯祸机偏偏在这时候找上门。
错误的时机,错误的地点,错误的对象。
糟糕的一天。
不得不说,她总能准确地找到惹怒他的方式。
“不,老师,你得帮我。”伊莉莎霍地抓住弗洛斯的衬衣下摆,声线微抖,两周来的惊魂不定让她有些神经质,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弗洛斯。
可怜的衣服。弗洛斯暗暗用力试图解救它,几番尝试却发现根本无力撼动伊莉莎的魔爪。
“我的意思是,注意影响,**。”弗洛斯只得耐下性子。
为了避免恋童癖的风闻,幼稚园和小学教师会注意与学生保持合理距离。中学之后,在学校这种会说的嘴多会动的脑子少的地方,稍不注意就会丑闻缠身,教师们对和学生过密交往更是避之不及。
像伊莉莎这种深夜直接跑到老师家门前叨扰的情况实属少见。
伊莉莎的手松动了。值得庆幸,她显然还有理解能力,弗洛斯暗松一口气。
“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……”
“好啦,好啦,现在是老师的私人时间哦,”弗洛斯打断她,懒懒地倚靠在门边,“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,同学。”
明天我还是不是你的老师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“不行!”伊莉莎陡然拔高声音, 双眼迸发出某种决然的光彩,“我没法再等了,就现在,拜托。”她死死攥住弗洛斯的衣摆,做出了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。
弗洛斯没有回答,两人陷入僵持,沉默像幽灵紧贴上来。抵死挣扎的蝉鸣,如影随形的蚊虫,还有远处的灯光,世界突然生动起来,一切景与色,声与形突然灌入弗洛斯的脑中。
衬衫快要完全湿透,那股想要撕毁什么东西的冲动又涌上心头。
你应该帮她,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说。
他几乎无法抑制干呕的冲动。
“同学,我们好像没那么熟。”弗洛斯突然开口,他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一颗透亮的玻璃珠,波光粼粼,却泛着冰冷的色泽。
“你这样让老师很困扰啊。”
辞职信早已准备好,行李也安置妥当。明天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,去佛罗里达或者随便什么地方享受余生。但伊莉莎,还有乱七八糟的过去非要在这个节骨眼缠上来。
“如果你不帮我,弗洛斯老师,我就在你家门口呆一个晚上,成为你的绊脚石。”
伊莉莎怒火中烧,她咬紧牙关,双颊微红,颤抖的发丝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发怒的狮子。
看吧,看吧,露出真面目了吧,伪君子!假好人!
世界上有一种人,面对现实的玩弄,即使他们愿意底下头颅暂时妥协,却绝不会毁改抗争的决心。他们的身体里潜藏着真正的野兽本能,敢于亮出最稚嫩的獠牙。他们是无法被驯服的麻雀,这样的人如果有什么人生信条,大概是“绝不顺从”。
看着伊莉莎燃烧的双眼,弗洛斯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:我曾经也是这样吗?也是这样被逼到命运的墙角,只能做着不知道是不是徒劳的挣扎。
与其说伊莉莎找上了门,不如说他们两个被同样的命运追赶,被驱逐到了一起。但他和伊莉莎不同,他仍有选择是余地。
你应该帮她,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,不知疲倦地,喋喋不休地一遍遍重复。很多时候,他想划开自己的心脏,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。
“真没办法。”弗洛斯说。
“咔哒”,随着门锁一起落下的是伊莉莎的心脏。往常,她喜欢微微仰起头,轻轻抬起的下巴会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得意洋洋的鹦鹉,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丰美的羽翼。现在她重新恢复了这种姿态,像干涸已久的秋海棠终于等到雨季,迅速生机勃勃,高高支棱起肥绿的叶片。
她颇有兴致地打量四周,毫不掩饰探究的神情。
这是一间风格怪异的房间。不,与其说是风格怪异,不如说这房间根本没有风格。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随意摆放,有的是上个世纪就淘汰的老古董,有的根本叫不出名字。甚至有一整个橱柜用来专门摆放形状各异的石头。
玄关处放着一只留声机,它的体积让它在一众精巧的玻璃制品中脱颖而出。
“这个,”伊莉莎试着敲了两下,黄铜制的机身深处传来空洞的回响,“还能用吗?”
“很遗憾,它坏得很彻底。”弗洛斯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,他必须去处理一下身上濡湿的衬衫。但伊莉莎令人印象深刻的精力很难让人放心。
“我要失陪一下,你就呆在这里。”他叮嘱道。
伊莉莎乖巧点头。
弗洛斯快步离开,在他打开卧室门之前,又转头说道:“安分点,**。”
伊莉莎:“嗯嗯。”
卧室门合上。
伊莉莎踢踏着脚步,把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,看见感兴趣的东西就轻轻敲几下。最后一头栽倒在沙发里。
沙发上有温厚的毛毯,地上还堆着一小摞书,一伸手就可以拿到,近处有一盏带拉绳的落地灯,暖黄的灯光徐徐透过灯罩。无不昭示着主人常常在这里夜读。
一张小几紧靠沙发,上面除了半杯咖啡还放着几件试管烧瓶。
怎么会有人拿实验器材当摆件?
伊莉莎拿起一根试管,在灯光下晃了晃,又不耐地放回去。
她半躺在沙发上,揪起一缕头发,绕在手指上卷啊卷。
有点烦。
她拿起落地灯的拉绳,轻轻一拉,“啪”灯灭了。“啪”再一拉,灯亮了。
“啪”灯灭了,“啪”灯亮了……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呜哇!啊啊啊啊啊!”伊莉莎快睡着了,冷不丁听到人声,立马弹射而起。
她慌不择路,撞倒了沙发旁的小几。
一堆试管烧瓶哗啦啦碎了一地。
弗洛斯:……
糟糕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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