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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axuxuxuxu 于 2026-3-13 23:46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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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神树
第一章 酒馆里的预言
白帆港的落日酒馆,这个钟点总是人满为患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光映在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桌上。墙上挂着几面褪了色的锦旗,据说是某位英雄的遗物——至于是哪位英雄,老板也说不清楚,反正从他有记忆起,那些旗子就在那儿了。
吟游诗人坐在壁炉边的圆凳上,手指拨弄着竖琴的琴弦,正在唱一首老掉牙的歌。唱的是三百年前,一个叫风行者的英雄如何在北境的高山上与一条霜龙搏斗,他的挚友逐日者站在另一座山头上,用一支燃烧的箭射穿了那畜生的眼睛。
“……风行者持剑立在山巅,逐日者拉弓如满月。霜龙的吐息冰封千里,英雄的血染红白雪——”
酒客们跟着节奏拍桌子,有几个喝多了的还扯着嗓子跟着哼。酒保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,托盘上是一杯杯冒着泡沫的麦酒。
“那时候的英雄,比现在的大。”诗人唱完最后一句,端起手边的酒杯润了润嗓子,“哪像现在,连个像样的冒险团都凑不出来。”
酒客们发出一阵哄笑。一个胖胖的商人扯着嗓子喊:“那是因为现在没什么可打的了!龙都死绝了!”
“就是就是!”另一个声音附和,“太平日子,打什么打,喝酒不好吗?”
笑声更响了。诗人也不恼,跟着笑了几声,然后换了个调子,弹起一首轻快的小曲。
角落里,有个年轻人独自坐着。
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袍子,灰白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五官清秀,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别来烦我”的气息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色极浅,浅到像是褪了色,在烛光下泛着银灰的光泽,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。
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酒,一口没动。他也没看那杯酒,只是望着窗外。
窗外是白帆港的码头区。天色渐晚,河面上的船都靠了岸,船夫们三三两两往家走。更远的地方,落日正在沉入地平线,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。契约塔的尖顶还映着最后一点光,像一柄刺向天空的剑。
他看着那些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像是在看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酒馆的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高个子男人,身上背着一对巨大的剑。那两把剑比寻常的剑宽出一倍不止,用皮带交叉固定在背后,剑柄从他肩后探出来,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他的皮甲上沾着泥点,靴子上也是,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但他的脸上带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瞬,目光扫过酒馆,然后径直朝角落走去。
他在那灰发年轻人的对面坐下。
“找你找得可真不容易。”他说。
年轻人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看了他一眼:“我没让你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男人抬手招呼酒保,“两杯麦酒。他请客。”
酒保看向年轻人。年轻人面无表情:“我没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那男人笑得更开心了,“你请客的意思,就是你欠我一杯。”
年轻人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把目光移开,重新望向窗外。
酒保把酒端上来,男人端起自己那杯,仰头灌了一大口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他把另一杯往对面推了推:“喝吧。欠着也行,不喝也行。”
年轻人没动。
男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开口:“我叫风霆。你叫艾格,对吧?”
年轻人终于又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母亲让我带句话。”叫风霆的男人说,“她说你再不回家,她就亲自来抓你。”
年轻人沉默了三秒:“……她让你带的?”
“没有。”风霆承认得很坦然,“我自己编的。”
年轻人又看了他一眼。这次眼神里多了点什么——可能是“你有病”,也可能是“你很无聊”。总之他没说话,但伸手端起那杯酒,抿了一口。
风霆笑了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,整张脸都舒展了,看着特别没心没肺。艾格又看了他一眼,然后移开目光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艾格问。
“有人出了钱。”风霆答。
“谁?”
“不能说。”
艾格又看他。风霆坦然地对视,眼神里没有任何闪躲。艾格便不再问,继续喝酒。
酒馆里依然吵闹。诗人换了第三首曲子,这回唱的是一个英雄单枪匹马冲进敌营的故事。酒客们听得兴起,有人站到凳子上装模作样地挥舞手臂,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了下来。
风霆把自己的空酒杯往桌上一放:“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能说?”
“不问。”艾格说,“你说了假话,问也没用。”
风霆愣了愣,然后笑出了声:“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。”
“不有趣。”艾格放下酒杯,站起来,“你找的人是我。现在找到了。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风霆也跟着站起来,“然后跟着你。”
艾格看着他,终于露出了一点表情——介于困惑和嫌弃之间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风霆说,“但有人出钱让我找到你,找到之后跟着你,然后等下一步的指示。”
“下一步的指示是什么?”
“没说。”
艾格沉默了足有五秒。然后他绕过风霆,朝门口走去。
风霆跟了上去。
外面已经入夜了。空气里有河水的气息,带着淡淡的腥味。街道上的人少了,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几盏风灯在路口摇曳着光。一队巡逻的守卫从契约塔那边走过来,擦肩而过时多看了风霆背上的剑几眼,但什么也没说。
艾格往前走。风霆跟着,不远不近,就隔三步。
走了一段,艾格停下脚步,回头:“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?”
“跟到你睡觉。”风霆说,“放心,我不进去。就守门口。”
艾格盯着他,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。风霆一脸坦然,完全看不出开玩笑的样子。
最后艾格放弃了。他转身继续走。
他在契约塔旁边的一条窄巷里停下,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。里面是一间逼仄的小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窗户糊着纸,破了几个洞,夜风往里灌。
艾格站在门口,回头看着风霆:“到了。”
风霆点点头,往墙边一靠,抱着胳膊站定。
艾格看了他三秒,然后关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晚安。”
他站在门后,愣了愣。
这人确实有病,他想。
但他没说出来。
半夜,风霆还靠在那面墙上。
他没睡。眼睛半眯着,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。白帆港的夜晚不安静——远处有喝醉的酒鬼在骂街,有野猫打架的尖叫,有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。但这条窄巷里很安静,只有屋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。
风霆想着白天的事。
有人出钱让他找这个人。出钱的人没说自己是谁,只说是“雇主”。风霆在佣兵这行混了这么多年,知道不该问的就别问。
但他有点好奇。
那个灰白头发的年轻人,看着弱不禁风,有什么值得让人花大价钱盯着的?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,看人的时候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。风霆见过很多人,杀过很多人,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——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,只是一个“迟早会死的东西”。
风霆想着那个眼神,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。
他换了个姿势,继续守夜。
屋里又传来翻身的声音。
第二天早晨,艾格推开门,发现风霆还靠在那面墙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在啃。
“早。”风霆说,嘴里塞得满满的。
艾格看了他三秒,转身回屋,拿出一块饼,递给他。
风霆愣了:“给我的?”
“吃了我的饼,今天别跟着。”艾格说。
风霆接过饼,笑了:“行。今天不跟。”
艾格转身就走。
风霆在后面喊:“明天呢?”
艾格没回头,但声音飘过来:“明天的事明天说。”
风霆咬了一口饼。还挺香。
他靠在墙边,看着艾格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白帆港的早晨比傍晚更热闹。
集市开了。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布的、卖零碎的,摊子一个挨着一个。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,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几条野狗也跑来凑热闹,在摊位底下找掉落的食物。
艾格走在人群里。他穿着那件灰袍子,头发随便扎着,眼睛半眯着,像是在躲早晨的太阳。但他走得很慢,像是在逛,又像是在找什么。
他走到一个卖菜的摊子前,停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胖妇人,嗓门大得能掀翻棚顶:“小伙子买菜?新鲜着呢,今早刚从地里摘的!”
艾格没看那些菜。他看的是摊子旁边蹲着的一个女孩。
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,瘦瘦的,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,嘴里嚼着什么东西。她蹲在那里,眼睛滴溜溜地转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像是在找猎物。
艾格看着她。她感觉到了,抬起头。
两人对视。
女孩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:“你就是住在酒馆的那个怪人?”
艾格没说话。
女孩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,走近两步:“我叫莉莉。你欠我五个铜币。”
艾格看着她:“我欠你?”
“你昨天路过的时候,踩死了我的一只蚂蚁。”莉莉一本正经地说,“一只蚂蚁值五个铜币。”
艾格盯着她看了三秒。然后他说:“你想要什么?”
莉莉眨了眨眼睛:“你请我吃饭。我就不计较那只蚂蚁的事了。”
艾格想了想。然后他转身就走。
莉莉跟了上去:“哎你这人怎么这样!你踩死了我的蚂蚁!五个铜币!不赔也行,请吃饭!一顿饭就行!哎你别走那么快!”
艾格没理她,继续走。
莉莉小跑着跟在后面,嘴巴一刻不停:“我知道你,你是酒馆那个怪人,天天坐在角落里发呆。你知道吗,酒馆老板说你肯定是有钱人,不然天天坐着不干事,怎么付得起房钱?我说不对,有钱人不住酒馆,住大宅子。酒馆老板说那他就是有秘密的人。我说什么秘密。酒馆老板说不知道,有秘密才叫秘密。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所以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——”
艾格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莉莉也停下,眨着眼睛看他。
艾格说:“你话很多。”
莉莉说:“我知道。但不说会死。”
艾格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继续走。
莉莉继续跟。但这次她不说话了,就跟着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
艾格走到一个卖吃食的摊子前,买了两块热乎乎的饼,递给莉莉一块。
莉莉接过来,咬了一大口,含混不清地说:“谢谢啊,你人还挺好的。”
艾格没说话,咬了一口自己的饼。
两人站在路边,就这么吃着。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有人喊:“南城出事了!守卫队都去了!”
莉莉的眼睛亮了。她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含糊地说:“去看看?”
艾格没动。
莉莉说:“那我去啦。”说完就跑了。
艾格站在原地。三秒后,他跟了上去。
南城的一条巷子里,围满了人。
守卫队把巷口封住了,不许人靠近。但人群往前涌,都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。莉莉仗着个子小,从人缝里钻了进去,挤到最前面。
巷子里,一个男人浑身是血,坐在地上。他面前倒着三具尸体——是守卫,穿着制服,一动不动。男人的嘴唇不停地动,念叨着什么,声音嘶哑,听不真切。
守卫队长蹲在他面前,皱着眉头:“你说清楚,什么东西?”
男人抬起头。他的眼睛通红,眼白里布满血丝,像是很多天没睡过觉。他看着队长,嘴唇哆嗦:“我说了……我说了有东西……没人信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地下……有根……”男人的手指弯曲成爪,在空中比划着,“黑色的根……从地下长出来……把人的尸体当肥料……”
守卫队长站起来,对旁边的人说:“疯了。带走。”
两个守卫上前,想把他拖起来。男人突然挣扎起来,力气大得惊人,一下子把那两个守卫甩开。他扑向队长,掐住他的脖子,嘴里喊着:“它来了……它来了……你们都会死……都会死……”
周围的守卫冲上去,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按倒。男人被压在地上,还在喊:“那口井……别喝那口井的水……它在等人……它在等人……”
队长揉着被掐疼的脖子,脸色铁青:“关起来。别让他再出来。”
男人被拖走了。人群渐渐散了。
莉莉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方向,没动。
艾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,也望着那个方向。
莉莉说:“那个人我认识。”
艾格没说话。
莉莉说:“他是北边来的商队护卫。五天前进城的时候还好好的,还跟我买过一张地图。”她顿了顿,“五天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艾格看着她。她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。刚才那个话多又机灵的女孩不见了,现在这个皱着眉,眼神里有点迷茫。
艾格说:“你认识的人多吗?”
莉莉摇了摇头:“不多。”她想了一下,“但记得的,都不太容易忘。”
艾格没再问。
两人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,莉莉没怎么说话。
走到契约塔旁边时,她突然开口:“那个疯子说的‘那口井’——你知道是什么井吗?”
艾格说:“不知道。”
莉莉说:“你不好奇吗?”
艾格看着她。三秒后,他说:“好奇。”
莉莉的眼睛又亮了:“那我们去找那口井?”
艾格说:“不去。”
莉莉愣了: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太远。”艾格说,“北边。”
莉莉眨眨眼:“你知道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艾格说,“但他说是北边来的,那井就在北边。”
莉莉想了想,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然后又问,“那你为什么不去了?”
艾格没回答,继续走。
莉莉在后面跟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你是个怪人。”
艾格头也不回:“我知道。”
莉莉说:“但你请我吃饭了。所以你是好的怪人。”
艾格没理她。
莉莉在契约塔前停下,挥了挥手:“我到了。明天还来吗?”
艾格说:“不来。”
莉莉笑了:“那我明天还蹲这儿。你来了就能看见我。”
艾格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。莉莉笑着挥了挥手,然后钻进契约塔后面,不见了。
艾格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傍晚的风吹过来,还是那股河水的气息。集市已经收了,街上的人少了。他走回那条窄巷,推开门,发现风霆还靠在墙边。
风霆看见他,咧嘴笑了:“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艾格看着他。三秒后,他说:“吃了。”
风霆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半块饼:“我这儿还有。饿了吃。”
艾格没接。他推门进屋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晚安。”
他站在门后,愣了愣。
两个了,他想。
这个也有病。
但他的嘴角,微微动了一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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